8、梦醒(2/3)
不扎眼,但一看就不一样。她把水杯递过去的时候,对方接杯子的动作也很轻,白嫩的指尖捏着边缘,轻轻抿了口。
女人说了句谢谢,又问:“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?”
离近了,章小燕发现她的声音也很好听,软软糯糯的,并不是那种做作的嗲。她在电视里听过港岛人说话,叽里咕噜的,又快又硬。但这个女人的普通话讲得很好,尾音会微微翘起来,像是化在水里的糖,有种淡淡的甜。
“两年多了,”章小燕在她对面坐下来,“我中专毕业就来了。”
对方笑了笑,眼尾那颗小痣也跟着动了一下。她不知道怎么形容,就是觉得好看。她想了想,像杂志上的人,像电视里的人,像她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说话的那种人。
“辛苦吗?”
“还行,”章小燕搓了搓手指,“比在家种地强。这边管吃管住,工资也按时发,还有五险一金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我们这边好多同事,都是附近镇上的。有的家里穷,有的身体不好,不好找工作。孟总不嫌弃,都收。”
霍欣潼端着水杯,没说话。
“他那样的好人,”章小燕语气很认真,“以后对太太肯定也很好。”
“……太太?”
章小燕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我也是听同事们说的,吴场长月初去市里开会,上面的人说好事将近。孟总年龄也不小了,估计家里也着急嘛。”
“不过都是传闻,大家听着也就图个乐子。”
霍欣潼“哦”了一声,低头喝水。水还有点烫,她喝得很慢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章小燕跑去开门,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拎着医药箱走进来。
“哪位是伤者?”
“这里。”
霍欣潼把脚伸出来。
医生蹲下来看了看,按了按她的脚踝,又看了看脚后跟。霍欣潼疼得缩了一下。
“磨破了皮,有点肿,没伤到骨头,”医生说,“涂点药,好好休息。这几天别穿高跟鞋了。”
他从医药箱里拿出药膏和纱布,帮她仔细处理了一下。凉丝丝的药膏涂上去,灼烧感顿时缓解不少。
医生走后,章小燕帮她把下铺的被子铺好。
霍欣潼坐在床上,靠着墙,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。
晚饭是章小燕从食堂打回来的,两菜一汤,米饭份量很大。霍欣潼没什么胃口,吃了几口就放下了。
天黑以后,宿舍里很安静。章小燕洗完澡回来,头发湿漉漉的,坐在椅子上用毛巾擦头发。
“你要洗澡吗?”她问。
“不了,”霍欣潼指了指自己的脚,“这里不方便。”
“那我关灯了?”
“好。”
灯灭后,宿舍里黑漆漆的。章小燕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,呼吸很均匀,偶尔翻个身。
霍欣潼却睡不着。
她躺在床上,盯着上铺的床板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砖上画出白晃晃的方块。外面有虫子在叫,一声一声的,很清脆。
她翻了个身,面朝墙。墙上有水渍的印子,弯弯曲曲的像一张地图。
她又翻了个身,面朝窗户。
脑子里全是白天那句“好事将近”。
她坐起来,听了听上面的动静,人似乎睡得很沉。
霍欣潼轻手轻脚地下了床,把拖鞋穿上。脚后跟碰到鞋帮的时候还有点疼,但比白天好多了。
